叔,你骗我!我看到你吃馒头了!

#内涵长段

童年的记忆,如一汪汩汩而流的清泉,不时淌过浮躁的梦境,冲刷洗涤我那饱受世俗侵蚀的心灵……

犹记得那时还小,堂叔很宠我,经常带我玩,在那个零食稀少的年代,但凡他有点什么吃的,总会留一些给我。

可他自从有了对象后,一切都变了。

小婶在县国营单位上班,外地人,每到周未就会到小叔家来。

每次都挂着个包包,里面脑补应该有好吃的,但小叔从没叫我一起去吃,总是东张西望一番后,迅速关上房门……

两人在里面不知吃些什么,能吃的满头大汗。

别问我怎么知道,因为开门第一件事,就是小叔打一盆水洗澡,小婶还撑得手扶着墙,貌似很饱的样子。

每次小婶来,一群大孩子们都会跑到对面平房房顶偷看,在那里乐呵呵的笑着议论,什么“不要脸的又吃黑萝卜了”…什么“这回又撑坏了”……

我总是一脸失落加茫然的听着,听语气,好像有黑萝卜吃。

农村的孩子,青萝卜白萝卜倒是常常生吃,黑萝卜,别说没吃过,听都没听说。

这无疑勾起了我肚中的馋虫,我决定,无论如何也要弄一截来尝尝!

毫无疑问,既然都能背着我偷吃,这珍贵的黑萝卜数量一定非常稀少,我不能带人,只能单独行动去吃个独食。

于是,在又一个礼拜天,堂婶来了,我眼见堂叔一如既往的大白天关门偷吃,就溜到他家后面的竹林,想从后窗户探个究竟。

我搬来一堆废弃的土坯垒的高高,爬上去偷偷伸头。

里面很暗,但我还是朦胧中好像看到了,这对不厚道的男女,果然正在床上吃东西!

他们都说错了,没有什么黑萝卜,堂叔好像正在吃堂婶藏在衣服中的白馒头!

可恨的是:嘴里吃着一个,还剩一个在外面,这样又大又白的馒头,居然一个都不给我吃!

真是娶了媳妇忘了侄啊!

讲真,农村馒头还是有的,但原始的麦面,都是颜色泛黄,这么白的馒头,一看就很好吃!

我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,努力调整了一下语气问:“叔,你吃的啥?”

果然偷吃的人,心都是虚的,堂叔惊的从床上差点滚了下来,堂婶慌不迭的盖住了白馒头。

堂叔看清是我,厉喝道:“谁让你看的?哪吃什么东西?滚!”

没想到他还不承认,我当时委屈的就哭了:“你骗我!我看到你吃馒头了!”

堂叔有点慌张,忙对我说:“这馒头馊了,下次让你婶带点新鲜的,别告诉人家,快走快走!”

说完他一下关了窗户,我不死心的又敲了敲玻璃,里面静悄悄的,想想堂叔向来说话算话,就失望的走了……

然而望穿秋水望断了童年,堂婶却连续几个星期没来,盼星星盼月亮,也没盼到笑靥如花的堂婶带来大白馒头……

就在我已经放弃的时候,那天奶奶过大寿,我正跑里跑外的从厨房偷吃炸鱼,一下看见堂叔和堂婶进来了!

我一眼瞄向了她的肚子以上,果然鼓的老高。

也别怪我误会,因为农村女人那时都没有罩罩,很多人都晃嗒嗒晃嗒嗒像个丝瓜垂到了腰上,我从没见过鼓得如此之高的,大喜过望伸手就抓:“白馒头,我要白馒头!……”

堂婶慌的就躲:“没有没有,忘带了……”

但我已经抓着了又大又松软的东西,哪里相信,急的哭了:“有…有大白馒头…”

大人们都惊愕的跑过来,把我生生拉开,我嚎啕大哭:“骗人!上次看到小叔就是在啃你带的馒头……”

堂叔堂婶羞的躲进了厨房,大人们诧异的问我怎么回事,我一五一十把那天的事说了……

他们个个笑的捂着肚子,二叔上气不接下气的拍我脑袋:“猴子,谁的媳妇儿馒头归谁吃,以后你媳妇儿会带馒头过来的……”

我弱弱的问了句:“那我今年能找着媳妇儿吗?等着吃呢。”大伙又是一阵哄笑……

……随着年事渐长,我已经知道了那是怎么回事,但儿时的记忆和对美食的期盼,让我一直坚持不懈的在寻找大馒头的路上艰难跋涉……

然而,在这个充满虚假的世界里,过度的层层铺垫和包装让我真假难辩,一次次的将手伸进各种巨大罩杯,摸到的却都是旺仔小馍馍,甚至还有煎鸡蛋上粘个小黄豆的……

再也回不去的童真…再也找不回的记忆…和媳妇儿亲密那天,我再次哆嗦探手寻找失落的梦,失声惊叫:“馒头呢?咋又这么小?”

…在床下挨了二十多脚后,我彻底毁了三观,丧失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……